浮生日记


浮生日记

2022.08.06——关于食物链与分配的一些想法

夏天是西瓜成熟的季节,俺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基本每年都会种点,到了这个季节也都有瓜可吃。

而且时候到了,都是一背篓一背篓地往屋里头背,因为西瓜基本已经成熟。太阳又大,还放地里的话容易晒裂开来。

我喜欢切一牙儿瓜,蹲在街沿、或者蹲在坝子边两砖高的围栏上啃。当然是在下午,太阳已经晒不到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可以看看远处的风景。(运气好,起风了的话你甚至还能吹吹风,会看到柏树摇头,会看到近处竹丛与远处的叶浪翻涌……)

啃完后我总会有一股冲动,那就是把手中的瓜皮举起,摆出一个夸张的蓄力姿势,再远远抛出;就像是扔橘子皮,就像是放纸飞机一样。但内心的一个想法总会让我克制下来:这是“浪费”的。

我想起我的爷爷,每次吃西瓜时他都会啃得很干净,不留一点红;而且从小他就对我说啃完的瓜皮要丢猪食桶里,给猪吃,而他每次也都是这样做的。

包括弄菜时,南瓜啊、冬瓜削下来的皮、择下的烂菜叶,甚至是豇豆、四季豆的须须……基本上也都是这种处理方式。反正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全扔猪食桶里。
(猪:大声呐喊奥利给,所有东西都下胃!)

……

这次我也是克制了下来,把啃完了的瓜皮放在了脚边地上,但没有立刻进屋。因为我发现在这种环境下好像很适合思考一些事情(其实就是发神)。

我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这西瓜本来是为了猪而种的一样。我们吃完了果肉,果皮却不能自由处理。一定得是送到它们的口中,送到两只猪的口中。

这个想法着实是有点荒诞,西瓜确实是人为了自己而种的没错。但若要说人种来西瓜是为了自己吃,那也不得不说人种来西瓜同时也是为了给猪吃。这无非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分配问题:

“我吃果肉,你吃果皮。”

我是主动的,而你是被动的。不是说你想吃西瓜皮了我就去种西瓜,而是说我想吃西瓜肉了,所以我才去种了西瓜。我的目的是果肉,而不是你的目的的果皮。重点在我,决定在我。你说果皮微甜,嚼两下也有回甘(它并非完全没有价值),但这些,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我对你的一种不算太慷慨的施舍。甚至就连施舍的有无,也取决于我的“个人美德”。

……

单纯为了牲口而种的作物也有,俺们这里就是苞谷了,人肯定是不吃的(除了糯苞谷)。

一洋铲苞谷足以打发家里的家禽一顿(它们白天会自己出去觅食),用钢磨打成的苞谷面儿兑着洗碗水也能喂猪喂牛。

但不是只有苞谷,还有红苕、冬瓜、南瓜、菜瓜、萝卜……等,反正只要是人吃不赢,吃不完的东西,都可以变为牲口的饲料。

看起来好像也是四季果蔬,营养丰富。但这一切绝非慈善,只是食物链。

很简单:

你吃我的,那么

我吃你 = 我吃我的。

2022.08.30——心中事,眼中景,意中人

“有时候,我们认为,我们在怀念着一个遥远的地方,但实际上,我们只不过在眷念我们在那个地方度过的光阴,那时我们既年轻,又充满活力。如此一来,时间戴上了空间的面具,欺骗了我们。倘若我们重游那个地方,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受骗了。”(叔本华《人生的智慧·人生的不同阶段》)

……

街道的路宽四五米,我在这边,她在那边。十多米处,只一眼,我便认出了她。

迅速移开目光,余光发现她也在打量着我,而且不只一眼。我确信她也认出了我。那是认出了熟人却又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表现。那张脸我记得,到现在好像也没怎么变过;我想的话,我的脸也应该是如此。我害怕自己的目光和她对上时她会有勇气走过来,或者直接喊出我的名字。可如我所愿,什么也没有发生。

彼此默契地保持沉默,路过,不回头……呼,这无可挑剔的路人礼节。

……

记得应该是初中时一二年级时,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那是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次)。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硬要说的话,也算是日久生情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因为纯粹的心动,还只是因为我的“发情期”到了,或者说二者皆有之。这样说可能会很奇怪,因为当时的我也感到很奇怪。

就是前一秒还在路上走着,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后一秒,脑子里就开始出现她的画面,一幕幕地播放。

前一秒她还无关紧要,就和班里其他大部分同学一样;后一秒,心里的位置就被她一个人牢牢占据。

这很奇怪,奇怪到一段时间后我才反应过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更年少时,朋友间谈论的(对异性的)喜欢我理解为是一种欣赏与好感,说起来,我也有一两个“喜欢”的人;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所谓喜欢,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

会有意无意地制造各种机会在她身边(比如发作业本时会在她的身边多停留几秒,假装清点、整理),因为呆在她身边时会感到安心、满足,哪怕只一小小小会儿……同样,视线里寻不到她时,就会隐隐地感到焦虑、烦闷……看见她和其他男生在一起嬉笑打闹时也会在心里生她的气而醋意大发,随后是失落与难过……总之,开始因她而患得患失。

但这些我都不动声色,从未表现出来过,就好像那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我的爱意从未表露,或许她也从未察觉。

这很奇怪,很多事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道不清,也理不明白。但我明白我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比起自己,我太在意那个人了。

终归到底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保持“个性”,我决定要忘记她。策略是“反其道而行之”:找出她的种种缺点,由对她的喜欢,转变为对她的厌恶。

策略成功了。过程中有痛苦,但不算太漫长。

十多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也仍记得她的脸、她的名字……记得那双眼睛、记得她洁白的牙齿,和她笑起来时的样子……记得她的生肖,算起来,好像还比我大了那么一岁……

十多年过去了,我也再没有对另外一个人动过心(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后遗症)。

但自那时起,我也确确实实地是把她给“忘记”了。

……

以上是故事,突然想写出来的一段故事。我想,我应该也是想表达些什么才对。

我想说,有些东西就是很奇怪,也不讲道理。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

我想说,从我对她的爱死亡的时候开始,那个她也就死去了,死去的是记忆里的她。关于她的记忆自此断流,变成了一潭死水。所以说,她在此死去;但她也在此永生,因为它(这潭死水)永远也不会干涸,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愈加清澈。

……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

没限期

……

2023.02.13——劝君惜取少年时

冲浪、读书时碰到有意思的文字我都会截屏保存或直接抄写下来。

如果我字写得好一点,那么我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如果我字写得草一点,那么我会花费更少的时间。

听起来好像是废话。因为怎样看更优的选择都无疑是后者。

但在我翻看巨久远时期的笔记时我意识到,我在书写时省下的时间会花在后来的辨认上……

意思就是字写得越草率,那么它就越难以辨认,阅读起来就更加费力,更花费时间。反之,如果在开始就把字写好一点,那么后续的阅读就会轻松很多,速度也会更快。

意思就是现在偷的懒总会在以后偿还,现在多做的功也能在以后偷懒找回。

听起来好像又落到了“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的问题上……老生常谈……

先说结论:在我的观点里,它俩是等价的,但我更倾向于后者。

一切“先苦后甜”之类的观点在我眼里都好像是(他人、自我的)画饼、都好像是(他人、自我的)欺骗。

我不要未来,我他妈要现在。我不要延时满足,我他妈就要即时兑现。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去他妈的空头支票,去他妈的傻逼成功学。

要么谈谈现在能做的有什么,光谈未来而不谈现在的话可以直接视为做不到。

「《海龙王请问经》中说:龙王!诸菩萨有一种法,能截断转生险恶恶趣,颠倒堕落。这一法是什么呢?就是对诸善法观察思择,心中作意:我今如何度过每一昼夜?」

“我今如何度过每一昼夜?”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小品。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今天是我们所能掌握的,准确点来说是在下一次昏迷、沉睡前的清醒时刻是我们所能掌握的。睡着时说不定煤气泄漏、说不定一氧化碳中毒、说不定陨石降临、说不定被XX袭击……总之,不能保证这次躺下了就一定能再起来。

讲到这,如果一个精进的人看到这些,那么他大概会以为我要讲什么“日日知非、日日改过、日日精进……”之类的话语(你卷你妈呢)。我只能说“世界的表象因人而异”。我是想说时间紧迫,但我大概也只是想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之类的话语。

时间是往前走的。可以remake,但是不能读档。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青春只有他妈的一次。

所以他妈“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两三块钱的机甲模型再也带不来曾经的感动,也不再能陪伴我一下午的时间。

有人曾经的梦想是天天都能玩他喜欢的游戏,“当饭吃”的那种。可是他现在患上了“电子阳痿”……

有些事,过了那个年纪再去体验就完全变了味儿。我想说,如果有想做的事,那么不必事事都等到以后再做。

比如我想摆烂,那么我现在就直接开摆。

毕竟“方向错了,停下来也是一种前进……”


文章作者: 枕头递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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